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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词看着他,恍然惊觉,二十多岁的谢凉,其实是会笑的,他冷淡,但并非冷漠,他肃杀,但并非阴鸷。

他与裴词后来遇到的谢凉,其实是不一样的。

裴词看着他,一下有些心软,想走近一些,上去看看,却恍然发觉,自己是漂浮的半透明状态。

这状态有些奇特,如果一定要描述,有些像画本描绘里面的亡人灵魂,失去□□后,漫无目的的漂泊。

对自己的模样,裴词有些不解,但来不及深想,他看到谢凉站起来,往前走去,裴词跟着他,看到了当年的自己。

当年的自己神情极为冷漠,裴词看的都怔一下,心里刚生出些着急,便看到谢凉好似什么都看不到一般,音调低又柔和。

他对当年的自己道:“这是我今日的功课,先生可要看一看?御膳房新做出一些点心,我尝着很好,等会给先生带回去些?”

他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,站在裴词面前,神态几乎是温柔的。

当年的裴词毕竟只年长他几岁,闻言也没有绷住,脸上显露出疲态。然后他坐下来,头疼道:“阿景,我最近愈发想不起来一些东西了,你……”

他顿了顿,轻声道:“你离我远些,它最近在学习我,你莫要在总是将我放到你身边,况且……”

说着,他想起什么,又笑一下,慢慢道:“说不定今日来见你的事,回去我就也要开始忘了,它已经发觉不对,我不能让他发现,便不能再见你了。”

一旦破功,裴词的神情就再也维持不了冷漠。

他眨眨眼,看着默不作声的谢凉,想了想,忍不住笑起来,敲了敲亭中的桌子:“这模样是做什么,我记不住你,你总能记住我,我见不到你,你却可以见我,这样不是也挺好?”

“对不对?”

他说着,拿起桌上谢凉给他准备的糕点,低着头看了看,但没有吃。他已经不能再拿任何宫里的东西了,也不能在身上留下任何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