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身患恶疾的病人,经过良方良药,终于扫去积年沉疴,露出来皮下最真实的,明亮的模样。
江林生说:“老奴觉得,大人这次……只怕是真的要大好了。”
他说着,抬眼看谢凉,给人掌灯,又忍不住道:“陛下,若是大人这次真的好了,那那些事,是不是也要提前知会裴相……”
毕竟他是那么厉害的裴清河,若参与进来,当是十分有助益的。
江林生小声提议,带着试探,黑暗里,淡淡的橘光半拢住谢凉线条锋利的下巴,他停住脚步。
江林生忙跟着停下,小心抬头,发现橘黄色,称得上温暖的光线,并没有把身边人的面容柔和多少。
他若有所思看过来,声音融在黑暗里,并不咄咄逼人,却让人如坠冰窖。他淡淡道:“想参事?他给了你多少好处?”
江林生冷汗一下就下来了。作为大内掌事,他因早些年情况特殊,加上今上默许,手里多少捏点原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因此,他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,看似左右逢源,与所有人都交好,实际从不与旁人过多结交。
但以往……裴相是不属于这个“旁人”的。
江林生心中又是惊讶又是不安,他作为谢凉身边的人,对上边的意思,不说揣摩五六分,三四分还是有的。
若是从前,这么修复裴相地位,不说得赏,至少不会惹人厌烦,也绝不会遭到这样的质问。难道,陛下这是真的厌倦了裴相……上京府要变天了?
江林生心中惊疑不定,又对上头人心思捉摸不透,笑得勉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