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小到大、池屿从未对自己的生日抱有什么期待, 更别提可以在圣诞节这天、能收到什么鲜花、蜡烛和蛋糕等此类的带着仪式感的礼物。
但是那天, 当他彻底离开从前的城市、在即将要到达对他来说、十八年来唯一一个可以算得上是避风港湾的基地时。
他记得、他那时很想江准。
曾经不经意地提起过sweetness家的蛋糕, 于秋日刚至、洒满金黄色落叶的那条街道上。
江准曾答应过他:“好。”
只是那天, 他没有见到。
或许是忘了、又或许、那时的江准, 并不想再理会他了吧。
天命杯结束的那天、他还记得那日江准蹙眉看着他的神色,那种不解、质疑、震惊和恐慌,抗拒之情跃然于脸上。
也记得方灵说:“你看看你自己上赶着找操的那副贱样子!你那个什么好队长看见你就他妈觉得恶心!”
池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,他此次再回到基地时, 江准毫无缘由的给他买的那个蛋糕,连带着那日袁圆和袁方两个人和他讲述着一年前的故事, 蓦地笑了一下。
原来你还记得。
池屿想。
所以、是补偿吗。
两年前没有吃到的、两年后你买给我。
两年前没有见到的、于我不在时,你却重视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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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断断续续地、一点一点的往上涌。
[普快列车除了规律的、有节奏的轰鸣声外,还有着它最具代表性的、独一无二的事物。
“花生瓜子八宝粥、啤酒饮料矿泉水,来来脚收一下。”
池屿拦下了一辆过道中的小推车,将兜里被揉搓的皱巴巴的现金交了出去,换回来几罐微凉的啤酒。
十八岁, 对于一个刚刚成年的少年来说, 对‘已成年’的那一刻、总会有一种莫名又奇怪的执着和诡异的信念感, 那就是既然成年了, 总是要进行一些未成年时不可以进行的项目吧。
一醉真的解千愁吗?
那一刻的池屿如是想。
之后,再带着满身的酒气和冰冷的潮意,东倒西歪的推开基地的大门,夜深人静、时间又太晚,基地里并没有开灯。
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,视线还没适应基地中的昏暗,在一片黑暗之中,蓦地传来一声带着冷意的声音。
江准问他:“你、去哪儿了。”
池屿在门前停顿片刻,酒意上头,认真分辨了一下,这才确认发出这句询问的人,就是江准。]
池屿刚刚勾起的笑容僵在那里,他不知道这段记忆、于他来说,应该说是不堪、还是可以称作妄想。
只是在无数次午夜梦回时,那个用尽全力几乎要把他融入在骨血中的怀抱,却莫名在他心底、留下无可磨灭的印记。
支撑着他、踉踉跄跄地走到今天。
我曾经、有那么一刻,是被爱着的。
池屿想。
房间的另一边,同时回忆起那段记忆的,还有沉默地坐在台灯下的江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