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

疼的人想哭。

江准的手上又换了新的棉签,他看着池屿破了皮的嘴角和泛着淤血的脸,薄唇紧抿。

这一次,冰凉的棉签还没有触碰到伤口,反而是带着体温的指尖,轻轻扶上了自己的下巴。

池屿依旧盯着江准的脸。

江准再次开口,声音带着些哑:“疼吗。”

池屿张了张嘴,他想说‘不疼’,他想说‘没事儿习惯了’,他想说‘就是破了点皮而已,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’。

但是话到嘴边,却卡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眼底有些发热,池屿盯着江准看了半天,轻轻点了点头。

“疼……”

下一秒,池屿看到江准的眼眶,瞬间泛起了红。

“哥哥,我疼……”

感受到落在自己脸上的指尖都在抖,池屿攥紧了自己的拳,指甲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心,连指关节都有些泛白。

他再一次意识到,自己不过也是如此自私且卑劣之人。

恰如他母亲当年一样,简直如出一辙。

所以,他又有什么资格,去怨恨任何人?

半晌,池屿偏了偏头,将自己的手覆盖在江准的腕骨上,轻轻将人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了下来。

“哥哥,我想喝水……”池屿控制不住地轻声呢喃,向着身旁的江准提着要求。

“好。”

他看着江准起身,将刚买回来的解酒冲剂倒入杯中,将温度调配到刚好能入口的热度,这才将杯子递到自己手中。

不够。

池屿想。

“哥哥,我想抽烟……”池屿的声音更低了些,还混着些含糊不清的意味,试探性地开口,想看看江准会作何反应。

“好。”

他又看着江准走到自己挂衣服的地方,在兜里掏了掏,拿出那盒被压的已经有些变形的烟盒,连带着打火机一起,递到了自己手边。

还是不够。

池屿想。

池屿低着头,慌张想掩盖自己眼底泛上来的水汽,酒意却控制不住地直往头上冲。

不够……不够,不够!

池屿闭了闭眼,沉钝的心跳声仿佛与颅内共振,恍惚之间只觉耳鸣。

江准离得太近,那股特属于江准身上的味道仿佛把自己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,酒意又将五感全部放大一般,让人不自觉地沉浸、无法自控地迷失。

明明很淡,淡到旁人从未说过江准身上有类似于香水的味道。

但是池屿就是能清楚的闻到,那是江准特有的、不知道是他的人、还是他的衣物上的、无时无刻不散发出来的、令人‘抛戈卸甲’的味道。

连浓郁又难闻的烟草味儿,都驱散不了那令人头晕目眩的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