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开春的土豆,毛阿婆眼里水迹很快就干了,到底老头子走了那么多年,回回都哭那眼泪也哭干了,反而土豆是要紧东西。
“你说这场雪下了,不会把土豆都冻死吧?”
梅娘也有点担心,但男人不在家,此刻她得给婆母当主心骨,想了想道:“那雪下之前村长不是来教过了,那叫什么,哦对了御寒措施,让咱在地里每颗苗周围洒上厚厚一层草木灰,又用麦秸盖上说是能保温的。”
“对了,村长还说了谚语呢娘您记着不,说是今冬雪盖三层被,来年枕着土豆睡,我还笑说,那雪多冷啊,那雪下厚了还能和盖棉被似的?不过村长说是雁云城那位知州老爷说的,知州老爷那么厉害的人,总不能拿我们这些土坷垃寻开心,娘您说是吧?”
毛阿婆也不懂,不过那土豆已经种下去,植株都长老高了,昨日她担心得厉害特意去瞧瞧,那叶子是挺着的,所以那草木灰和麦秸,还有下了雪就是盖被子的话,应该是错不了吧。
“知州老爷说的,定是对的。”毛阿婆语气坚定起来。
“所以咱用不着担心土豆,要相信知州老爷。”梅娘也说。
洗完土豆泼了脏水,梅娘强势把毛阿婆推她屋里让她床上待着以免老寒腿愈发严重,自己盛了精米出来洗,先盛了三碗,想了想一狠心又添一碗,到底过年呢,若太少了婆母肯定又是寻了借口不吃,婆母不吃,她和男人吃得也不安生。
洗完米泡上,又去柴屋抱了些柴火到灶间,大锅里加了水煮起土豆来,原本只准备煮少少几个,够她和婆母两个人吃就成,想了想又觉得一锅水就煮这少少的土豆浪费,不如一锅煮了省柴火,想吃略热一热就成,就把剩余土豆也倒进去了。
梅娘不愧是毛阿婆媳妇,两人煮东西是一脉相承的习惯,先煮开锅之后换小火慢煮,再瞧着火快灭了再丢个柴火进去,靠着时间足够长把东西烫熟了。
期间不用一直看着,梅娘就时不时去屋里瞧儿子一眼,尿了就换个尿布,饿了就掀开衣服喂奶。
天将黑未黑时候,灶间火早已熄灭,锅里尚有余温,屋子里能见度不高,梅娘不舍得费那点子灯油,算是半摸着黑给儿子喂过奶,刚把猪儿放床上拍了两下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。
梅娘浑身汗毛都竖起来,登时就要尖叫,却被大手一把捂住嘴,耳畔熟悉声音传来:“莫怕,梅娘是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