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同于圣贤书养出来的端正学士们,自幼便有「破万卷」之名的崔三郎所读之书,可谓是包罗万象。
除了可列入经史子集的那些儒学典籍,让人眼花缭乱的各类庞杂闲书,亦是数不胜数。
且所有的书好像只是按照主人的喜好和拿取的方便来排放,即便是珍贵的古籍珍本,也不会刻意去束之高阁,颇有些一视同仁、不分贵贱的意思,十分符合崔三郎被老学究们指摘过无数次的「散漫不知自重」的个性。
于是,此后的日子,崔稚晚便仿佛鱼入大海,彻底浸没在了这片于她而言,十分奢侈的享乐之地,至于那些她本就觉得十分无趣的贵女来回邀约、互作吹捧的宴席,自然是通通拒绝。
这一日,崔稚晚照常为了寻几册新书来看,在崔融的众多书架间游走,却十分意外的在一个放在架顶的小木箱里,发现了全十册的「裴郎君探案集」。
让她吃惊万分的是,这一堆纸页,并不是市面上流通的那些抄录本,而是最原始的手稿。
之所以敢如此确定,乃是因为很多年前,她尚以在东西两市找寻抄书工作为生时,曾经为这套话本的最后一册做过抄录。
崔稚晚在书道上,受阿耶崔方礼亲传,且小小年纪,便以显露出青出于蓝之势。
在天赋和勤奋之下,她在认他人笔墨之上,从未出过一次差错。
更何况,多年以来,在崔稚晚抄过的许许多多话本原稿中,能毫不吝惜的用上好的泾州宣纸的人本就少之又少。
而要求抄录完毕后,回收全部手稿的更是屈指可数。
于是,她实在很难不对此事印象深刻。
因此,崔稚晚才在略作翻阅后,立刻便敢断言,手上这堆的书册和当年亲见的「裴郎君探案集」第十册 原稿,必定出自同一人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