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贸然去扶、去移动荣欣,他不知道她有没有脑震荡,不知道她的脊柱或者其他位置有没有受伤,怕自己的行动加重了她的伤。
“我没事,欢欢,我听得见。”荣欣抬手勾着肖亦欢的肩,缓缓坐起来,“我有点晕,但是应该没什么大事。他砸我的可乐是开封的,液体洒出来了,不重。我用手臂护住头部了。”
肖亦欢心疼地把她扶起来,“身上还有哪儿疼吗?”
“我没事,我身上还没什么感觉,你等我缓一缓的。”荣欣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,“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。本来你可以跟小帅哥多相处一下,结果……要不是我……”
肖亦欢又急又气,“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!快把嘴闭上吧!你仔细感受一下,身上哪里疼?要不要去医院?”
亏她还有闲心给自己下诊断,“我没事,就是被掐了脖子,摔在地上的时候撞到肩膀、扭到膝盖了。没有外伤。他没打我肚子,内脏躯干都没问题。连轻微伤都算不上。”
肖亦欢还是不放心,问:“你要去趟医院吗?”
“不去,真没什么大事。”荣欣扶着他起身,坐在了罩布已经滑落的沙发上。
在落座的一瞬,她牵动了膝盖内部的挫伤,一阵抽痛钻过去,让她的表情扭曲了片刻。
“嘶……”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肖亦欢的五官也拧巴着,不知道把担心塞到哪个角落好,“你都这样了还能叫没事?这肯定得报警了……”
“不能报警!”荣欣拽住肖亦欢的手,“千万不能报警。不能再激怒他了,你听我的!”
肖亦欢正想说什么,正巧喻勉在这时候回来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喻勉满脸歉疚,“我抓住了但没能擒住,让他给跑了。”
肖亦欢道:“没事。警察过来拦人都得搞战术,要好几个警察一起埋伏包抄才能抓住呢。楼里有监控,没抓住问题也不大,你没受伤吧?”
“我没事。”喻勉悄悄放下袖子,盖住了自己不小心划伤的手臂。
荣欣赶紧劝道:“人都跑了,报警有什么用?别报警了。”
“这是妥妥的私闯民宅!是故意伤害、违法犯罪!”肖亦欢来火气了,“我非让他拘留试试!”
荣欣无力地靠在沙发上,摇摇头,“我就是一时气不过,这么说了,才激怒他的。”
原来,刚刚袭击荣欣的那个男人,就是她那个出轨的前男友。
看来欢欢和荣荣紧急搬家的原因,就是出轨男之前到他们家里骚扰。
喻勉动作小而轻地关上了家门,默默地收拾满地的狼藉。
“他怎么找到的?”肖亦欢拿来法兰绒的睡衣给荣欣披上,坐在她身边握紧了她的手,“我和他没加过微信。也没在朋友圈说我们搬家的事情,咱们俩的共同好友我也谁都没告诉。”
荣欣声音带着几丝颤抖,“他应该是在我们实验室外蹲守,跟过来的。他知道咱们俩订外卖的手机尾号,大概是截了我们的外卖,伪装成外卖员进来。我开门的时候没看猫眼……”
他们订的那家炸鸡不是外卖平台统一配送,而是店家自行配送,核对收件人的环节没有那么严格。
荣肖二人刚刚住进这个小区,保安也不熟悉这两个新租户的面孔和人际关系,估计见出轨男能报出荣欣的身份信息便让他在访客本上登记,随后放行。
喻勉慢慢地收拾起地上因为刚刚的混乱而被毁掉的炸鸡。
漂亮的纸盒被压扁,刚拖过的地板弄得满是油渍,还有鸡块掉进猫砂盆里、粘了猫砂。
本来,他们可以拥有一个相谈甚欢、十分愉快的夜晚。
他们可以一起吃着汁水丰盈的脆皮炸鸡、配着刺激的碳酸肥宅快乐水,在游戏里和红帽子的水管工漂流、去大大的西瓜岛,谈论许多有意思的话题,笑到从沙发上滚下来……
而现在,他们只剩下了沾满猫砂的炸鸡,支离破碎的换鞋凳,地上擦不干净的油渍、可乐、薯片碎。
“……他拿着外卖,看着欢欢不在,一开始还是好言好语嬉皮笑脸。看没用就又哭着流着泪跪下去求原谅。”
肖亦欢眼睛一瞪,“你不会心软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