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耷缓缓抬头,掀起灰扑扑的长袍, 跪在母亲面前。

“你!”女人转过身, 对上朱耷沉静的眼神, 又说不出什么了。

朱耷跪下后,在他身边的男人也跟着一并跪下。

兄弟俩齐齐对着母亲磕头。

“往后,便是方外之人,跪拜的只有漫天神佛。在这之前,儿子再拜母亲!”

朱耷说完,又是一次叩首。

女人心痛,却还是笑着接受两个孩子的跪拜。

如果可以,她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去出家。

可如今,也只有这样才能好好活下去了。

“姑娘是在惋惜?”朱耷听到姜烟的叹气声,走出屋内,看向墙角那棵瘦小的梅树。

枝干枯朽,大概是活不到下次开花了。

姜烟跟上前,点头道:“我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想大明最初建立时候的模样。”

那时,所有人都满心欢喜,壮志凌云。

而如今,只剩下一群或眼高手低,或颓然不知如何复起的后人。

“若是这样,的确会令人惋惜。”朱耷颔首,双手背在身后,又苦笑道:“我从前也是这么想的,日日夜夜的思念着,惋惜着。可到后来我才明白,昨日之日不可留。”

为此,折磨了自己数十年。

他看不开,也看不透。

念着旧国,盼着日月同辉。

朱耷走了太多年,他不愿意再走了。

幻境周围,姜烟看到无数个“朱耷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