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琛狠狠点头:“那您留下不走,作何吵着辞官呢,难不成就为了领着群臣威胁陛下?太后常说江山代有才人出,您老了,何必与年轻人争来抢去,回家种红薯为好。”
“你、小儿、猖獗、混账。”中书令摇摇欲坠,下属立即上前搀扶,一面劝慰,一面瞄着裴琛的动作。
文官死谏、辞官威胁是最常用的把戏,死了便是高风亮节,千古留名,是文官们的奢求。
裴琛双手负在身后,身形颀长,好脾气说道:“中书令骂人文雅了些,不如我代您骂?您如今连骂人都需要旁人来帮忙,您留在这里着实无甚用处。人老了,一脚踏进鬼门关里,生死看淡,是您高雅。可您是什么人,妻妾无数,儿孙满堂,他们可想过高雅呢?”
人可以高洁,看淡生死,死死守节,那后代呢,他们可想守节?
五十岁老者活了多年,看尽人间事,三五岁的孩儿呢。
你一人想死,自私地想要牵连家人,世人还要高赞你一句高风亮节?
裴琛失笑,清风朗月的面容上浮现丝丝狠意,苏秦被说得两股颤颤,愣在当下。
“送中书令回府,想死可以,回家去死,莫要脏了几位大人的升官发财路。”裴琛的话毫无温度,凉薄得叫人害怕。
丹陛前无人敢言语,殿内也在此刻安静下来,殿门本就开启,殿外的话,清晰地传了进去。殿内的林新之更是吓得发白,她做中书令?
要命,她会成为众矢之的,被人活刮。
溧阳坐于案几好,眉眼被冷意浸透,微微一笑,问林新之:“林侍郎,你说呢?”
“殿下,您饶了臣。”林新之险些跪了下去,恨不得堵上裴统领的嘴。
溧阳轻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