溧阳凝着她,察觉她躲避之意有些懊悔昨日的坦白,有些话不该说。

溧阳懊悔至极,外间婢女进来传话,“回殿下驸马,夫人说今晚会入宫的。”

“好,孤知晓了。”溧阳应了一声,顿时觉得松了口气,不免感激地看向裴琛。裴琛低首玩着自己的手,始终不肯抬头。

感激的话到嘴里又吞了回去,溧阳坐在妆台前继续让婢女梳妆。

这时,裴琛悄悄抬首继续打量溧阳。溧阳身形颀长,坐下来,脊背挺直瘦弱,如凌寒独放的红梅。裴琛稍稍低眸,目光扫过她纤细的双手。她伸出自己的双手打量,原主病弱,五指不沾阳春水,养的五指白皙秀美。三月下来,掌心握枪的缘故,多了些老茧,不如手背柔美白皙。

看看掌心又看看手腕,她主动将双手缩在袖口内,抬眸去看,目光越过双手落在小腹上。前世惊险的一幕出现在眼前,她吞了吞口水,睁大了眼睛。

前世匕首在她的手中直接穿透了衣,狠狠地插进小腹,断了生命的源头。

她浑浑噩噩地站起身,失手打翻了几上的点心,双眸圆瞪,迟疑地低下眸子看着自己苍白无力的双手……痛苦的记忆如流水般涌入脑海里,悔恨与痛苦困住自己,她似乎看到了双手的鲜血。

她洗了很久很久,始终洗不清双手的血腥,总能看到满手的鲜血,是殿下的血,是她杀了殿下。

裴琛惊恐的抬首,恍然落泪,溧阳看了过来,满目茫然,“你怎么了?”

“我、我……”裴琛说不出话来,目光落在溧阳的小腹上,她死死盯着,溧阳被吓得后退几步,跌坐在状台前。

裴琛的眼睛如深渊,死死盯着,让人不寒而栗。溧阳畏惧,选择偏过头去。裴琛大汗淋漓,就这么一眼让她倍感失落,目光中夹杂着愧疚与不安,还有几分疼惜。

溧阳犹豫,见她眼中含泪,一时不解,果断屏退婢女,她站起身望了过去:“你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