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平时何等嬉皮厚脸的一个人,居然老脸微红,侧过头,眼睛不与我相对,说:「有一回我去看南城东湖选花国魁首,轻车简从就去了。那时有个粉头,名叫玉蝶儿,相貌好歌喉好……」
我眨眨眼。得,让他说,他真就从头说起,居然越扯越远。
幸好在我发声阻止前,他又扯回来了:「我被地痞围住,身边的人偏一个都不在。吃了好几下子,小姬突然从天而降,将我救了。」
我道:「唷,那人家救了你,你还记恨他?」
龙成英道:「我自然不是那样的人。打倒了那些人,我跟他道谢,请他去喝酒。」
「生平从来没在那种地方喝过酒,我可不知道那里的酒有花巧,结果,后来……」他扭扭捏捏,脸涨成了酱色。
我怔了怔,听他又说:「结果后来喝到床上了,荒唐胡涂也不知道怎么过了一夜,天明时小姬把我痛打得不能动弹,头也不回的去了!从那天起他再不肯搭理我,我软求也好,硬磨也好,他要嘛不理,要嘛举拳就打!
「我请了王兄赐的金牌去和他说话,他也是爱理不理,没好声气!其实他家中世代良将名士,实在不用武举出身,他就是想避开我,避得越远越好……」
最难为情的已经说出了口,他越说越收不住,我却有些恍惚。
妓院,花酒,荒唐的情事。好像,很久很久以前,啊,或许并不久……我也曾经有过那样的经历……那烛影摇红,暖帐流香的回忆……
可是红烛依旧照,那红烛下的人呢?
我心头一酸,一股热气冲上来,我闭了下眼,重又睁开,眼里仍然清明,「你就是想说,你喜欢上姬慈了,不愿意他走,是不是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