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妃叹了口气,摆了摆手:“明儿就要启程了,路途遥远,今晚不睡,明天该吃不消了,给她点些安神香,多少睡一会儿。她身子弱,经不起折腾。”
“我也不去看她了,省得她见我更难受。”
“那老太妃这儿也用些,多少休息休息,这几个月备嫁,实在辛苦,您年纪大了,也不能熬夜。”陈嬷嬷临走时候顺带提了一嘴。
老太妃不说话,只摆了摆手,让她离去就是。陈嬷嬷担心她的身体,欲要开口再劝。
“去吧,去吧,让我自己在这儿想想,别管我了。”老太妃转过头去,不再理人。
陈嬷嬷点头,屈身行礼退下,殿内伺候的人也如流水一般接连退出。
老太妃摸了摸脸上的泪水,亲自从多宝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拳头大的檀木小匣子,上头雕刻着合欢花纹。
她捡出里头樱粉色的络子,仔细摆弄整理了一番,忽然将其捂在胸口,失声痛哭。
尚未走远的陈嬷嬷隐约听见这撕心裂肺的哭声,也低头拭泪,上次老太妃哭得如此失态,还是宣王薨了。
第二日太阳方才出来,宣王宫外宫就已经站满了人,有送行的官员,随嫁的侍人宦官侍卫,还有平阳大小官员的女眷。
结驷连骑,热闹非凡,绣着大梁国姓的御旗与宣王府标识的旌旗随风飘动,更有身披甲胄的侍卫结队跟随。殷却暄的陪嫁仆役足有二百余人,也都换了喜庆的衣衫等候。
殷却暄对这满王宫的热闹置若罔闻,只呆坐在水银镜前,任由辛幼娘等人摆布收拾。她眼前铺天盖地都是喜庆的红色和金色,模糊重叠,妆奁台上铺着的凤冠首饰在阳光下折射出闪耀的光芒,她却看不清上面到底镶嵌了多少珍宝。
只是压在她头上的时候,重量让她有些难以承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