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太后冷笑一声:“你别忘了,你纵然不屈也决不能再‘伸’了!”“我杀戮太重,有今天也是报应,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再‘伸’!”冯太后仔细地看着他,过了半晌才道:“石良玉,我真为你可惜。你是英雄,但却没有能够成为枭雄!先不说被你们所谓中土英雄瞧不起的五胡,就拿你们历代尊崇的秦皇汉武来说,哪个杀的人不比你多?他们不照样成了千古明君?你们所谓的中原正统不照样对他们歌功颂德?想你石良玉刚起兵时,何等的雄才大略英姿勃发百战百战?可是,你为什么后来跟中了邪似的?竟然中途心软,放弃大规模杀戮,甚至愚蠢到将军粮分给穷人赈灾,自己率军去抢军粮!你这种妇人之仁,如何能不得败?古往今来,妇人之仁有几个能成大事的?你若坚持你早期的风格,以你的大略,何至于沦落为慕容俊这种庸才的俘虏?又何至于有今天的败亡和凌辱?”石良玉淡淡道:“秦朝也不过二世而亡,纵然汉武也没能支持到今天。谁的天下能够一万年?你的魏国又能存在几百年?我的败亡,我自己早就料到了,所以如此,不过是想最后为妻儿多少积点阴德罢了……”冯太后怒道:“你的妻儿?”石良玉点点头,面带笑容,忽然有些眉飞色舞起来。这一瞬间,冯太后仿似觉得眼前一亮,眼前的男子竟然变得如此风华绝世、光彩照人,仿佛又恢复成了那个自己生平从未见过的俊秀男子了。
她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两步,伸出手去想要抚摸他的脸,石良玉冷哼一声,避开了去。
冯太后手一落空,勃然大怒,抬起一掌掴到他的脸上:“本宫就送你去地下见你的妻儿……”
她这一掌并不重,却如最后一片羽毛,石良玉吐出一口血来,“咣裆”一声和着身上沉重的枷锁和脚镣手铐一起倒了下去……她急忙蹲下身子,想扶起已经完全昏迷的他,却闻得那样强烈的伤口化脓的恶臭,不由得后退了两步。尚未站稳,只觉得眼前一花,院外的高墙上,一个什么东西径直落到了院子里。
她大惊失色,来不及后退,一柄明晃晃的长剑已经抵住自己的脖子,只听得一个女子的低声:“冯太后,站好,不要乱动!”冰冷的剑尖指在脖子上,发出冷冷的死亡的气息。
结局
冰冷的剑尖指在脖子上,发出冷冷的死亡的气息。生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死亡,饶是冯太后也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,只是讶异地瞪着那辆突然从高墙上飞下来的奇怪的马车,然后,眼睁睁地看着一名道士将石良玉抱起来放在马车里,自己也坐了进去,摇动着马车上的似乎是桨撸一样的东西,好像要飞出去一般。周围的士卒闻声赶来,见太后被挟持,哪里敢继续上前?冯太后挥挥手:“你们都退下,退到院子外面。”卫士们举着利刃,一步一步往院门外退去。蓝熙之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石良玉,看着他被葛洪放在马车里,然后,才收回目光,剑尖依旧指着冯太后的脖子:“我们已经在这周围埋伏好几天了。多谢你,在太阳出来的时候,居然肯让他出来见见阳光。”冯太后冷笑一声:“让你带走又能如何?你看看他全身上下还有一处好的地方?他早已跟死人无异,不过再勉强支撑几天罢了。”蓝熙之也冷笑一声:“哪怕他是一具尸体,他也是我的!我仍然要将他带走!”
“哦?你不是曾信誓旦旦要为南朝先帝守节?你们南朝所谓的三贞九烈也不过如此?”
“嘿嘿,大家彼此彼此,太后可以男宠无数,我一个普通女子再嫁他人,也顾不得别人的冷言冷语了!我是石良玉明媒正娶的妻子,冯太后,现在我来带自己的丈夫走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“好,你带他走吧。我不阻拦你。”“我就不客气了,还得烦劳冯太后送我们一程。”冯太后看看脖子下冷冰冰的长剑,只得无可奈何地闷哼一声,蓝熙之见葛洪已经准备好了,挥挥手:“道长,你带他先走,我马上就来。”“是”。葛洪答应一声,枣木飞车咕噜一声冲天而起,越过城墙,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。
蓝熙之轻呼了一口气剑尖轻轻垂下,冯太后也似松了口气,赶紧退后几步,恶狠狠地看着她:“你可以走了,我并不想留你在这里碍眼。”蓝熙之看着她,淡淡道:“其实,对我来说,每一次见到你,也都很碍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