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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?”海儿愣了一下,看着娘亲坚定的眼神,眼泪一下子又下来了,他也是心疼娘而已。

牢里正哭着,那捕快已经走过来了,催促着:“好了,快出去吧,时间不早了,被人知道了,我们这些人都倒霉,快走吧。”

“我不走,我要留下来陪着娘,”海儿哭着紧拽着妇人的衣服,楚幕示意无极把海儿带出去,无极一伸手提起海儿的身子往外走去,无论海儿如何挣扎,也没有用。

出了牢房,三个人上来马车,海儿犹在伤心哭泣着,楚幕有些不忍心,面对着自己的娘亲,无论如何,他一个小孩子也无法控制着自己的感情,伸出手摸了摸海儿的头,轻声开口:“海儿乖,现在我们要想办法找到你爹死亡的真像,这样你娘才会得救的。”

海儿听了楚幕的话,立刻止住了哭声,擦干眼泪,双眸精良清澈,一眨不眨的望着楚幕:“哥哥,如果你救了海儿的娘,海儿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哥哥的恩情。”

楚幕一愣,他没想到海儿会说这种话,经历了这样的伤痛,好像早熟了许多,像个小大人了,不由轻挑了一下唇:“哥哥不需要海儿报答,如果你娘真的是冤屈的,哥哥应该帮助她。”

坐在马车头上驾车的无极轻声开口:“师兄,你真的要出头吗?这里离京城很近,要是你出手只怕有人会追过来?”

楚幕愣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眼泪汪汪的海儿:“没事,等这件事一结束,我们立刻离开这里吧,现在去三里镇。”

“是,师兄,”无极一拉缰绳,三个人重新返还了三里镇,马车停在罗松客栈门前,店小二一看他们又回来了,欢天喜地的追问着,海儿开心的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店小二,巴掌大的三里镇一下子传遍了,这个新来的外地客要给海儿她娘申冤,还要开棺验尸。

三里镇前后不过三里街面,总共几百户人家,有一丁点大的消息,都传得沸沸扬扬,楚幕他们还没开棺验尸,很多人已经围到海儿她们家的那间竹屋前,观者里三层外三层,海儿领着楚幕他们来找阿婆,老婆子一脸的怒意,把竹门闭的紧紧的,任谁叫了也不开。

楚幕示意海儿退下,敲了敲竹门,清朗的声音响起:“阿婆,我能单独和您谈一谈吗?”

里面好长时间没有声音,海儿对着竹门扑通一声跪了下来,声泪俱下的吼叫着:“阿婆,你怎么忍心说我娘害死了爹,我娘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害死了爹爹,难道你都不会心里不安吗?海儿求你了,同意让哥哥给我爹爹验尸吧,把娘救出来吧,求你了,”海儿说完对着门扑通扑通的磕头,响声清晰的传到屋子里。

门很快吱呀一声拉开,从里面冲出一个老婆子,一把拉起海儿,痛哭着喊:“海儿,海儿,你把阿婆的心都磕碎了,你起来吧。”

楚幕一看这老人家心疼自个的孙子,看来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,松了一口气,回头只见海儿紧拉着阿婆的衣服不放:“阿婆,求求你了,让哥哥给爹爹验尸吧,还娘亲一个清白吧,海儿求你了。”

“好,好,你起来吧,”满头白发的阿婆禁不住海儿的哀求,终于点头答应了,海儿高兴的站起身扶住阿婆:“谢谢阿婆。”

楚幕打量了阿婆一眼,足有七十岁的年纪了,老来丧子,白发人送黑发人答应了,这打击不言而喻,确实是太大了,也许她确实是一时糊涂才会说媳妇害死儿子的。

阿婆领着海儿回头望了一眼楚幕,示意楚幕他们进竹屋来。

“你们进来吧,”楚幕跟着老人家走进竹屋,屋子里极简陋,东西两个房间,一个房间里摆放着一张床铺,其余的只有一些竹制的桌椅,墙上挂着弯弓,还有几只箭,另有一些晒干了的猎物,想必海儿的爹是猎户,以打猎为生,这个家庭虽然清贫,也许曾经欢声笑语过。

阿婆请了楚幕他们坐了,掉头吩咐海儿给客人倒茶,楚幕忙摆手:“不用了,”海儿已经手脚利落的倒两碗茶过来。

“阿婆身子可还好?”楚幕掉头问阿婆,满头的银丝,脸色苍白,双眼深陷,枯老而苍伤,那眼眸发出死一样的沉寂,听了楚幕的话,从眼眸里滚出一滴泪来。

“我倒宁愿自个死了,换回儿子来。”一说完用衣袖擦眼泪,可惜越擦越多,直指泪流满面,海儿站在阿婆的身后,陪着阿婆一起伤心,原来娘亲说的是真的,阿婆也是太伤心了的。

“阿婆切莫太伤心了,人死不能复生,您还有海儿,他是你的孙子,是你儿子留下来的骨血,”楚幕的话使得年老的阿婆愣了一下,旋即回过神来似的,拉过身后的海儿,嚎声大哭,是啊,海儿是她的孙子,她还有孙子和媳妇呢,可是媳妇因为自个的话要被斩首了,一想到这个可能,阿婆的哭得更伤心了,放开海儿,扑通一声跪下来,不住的给楚幕磕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