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然,自己这个残破的身躯还能做些什么?
她的气息不太均匀,声音也是微微的:“杜宇,一切都还好吧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她想,可能是自己的声音太小了,杜宇没有听见。
正要提高声音,却发现五脏六腑里游走的那股气息更加混乱,好像所有的病毒在这一刹那一起爆发,乱箭齐射,以至于一张嘴,气息便要彻底倾泻。
她一只手不由得按在了床榻的扶手上,仓促中,摸到了红色的喜结和喜球,那是新婚夫妇合卺同心行交杯酒的道具,她的手,死死抓住那喜球,尽力镇定自己的情绪,好一会儿,感觉能缓过气来,可还是无法睁开眼睛,只没话找话:“杜宇,接下来该做什么?”
还是没有听到回答。
却能感觉到,杜宇在自己对面停下了脚步,正凝视自己。
可是,她并未睁开眼睛,因为,她觉得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来人的目光并未直接落在她的身上,而是看着她面前的镜子——
镜中人头发漆黑,脸色雪白,嘴唇红得如世界上最炽热的鲜血。
这场景,就像一场梦境或者回忆。
无数次,他梦见这样的情景或者幻觉,只是,每一次,镜中的人都是模糊的,除了那热烈如血的红唇。
那红唇是雨后初开的第一朵玫瑰的颜色。
这时候,他才彻底明确了——原来,这真的是红唇的主人。
因为,这天下再也不可能有别的人能有这样的红唇了。
他的目光,慢慢地从镜中人转移到真人身上。
他想,呵,她的这一身喜服可真好看啊。裙摆上有三几支淡淡花枝,精美刺绣,就像这个淡雅的人儿,美丽得令人震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