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等候面条上桌,到他们二人吃完离去,二人面对面起码坐了至少半柱香的时间,姒启甚至好奇地连续看了自己好几眼,但是,直到离去,他依旧没能认出自己。
一阵风来,面条都已经冷透了。
牛肉和香菜的香味也彻底被冻结。
她觉得自己的心也在这九黎的阳光下慢慢被冻结了——绝非是因为姒启和云英新婚燕尔,而是曾经那么熟悉的朋友,居然完全不认识自己了。
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怪样子?
真的到了故人完全不相识的地步?
一个充满嘲笑的声音回荡在空气四周:凫风初蕾,你可真是个可怜虫。就算还活着又能如何?你已经活成全世界都不认识的样子了。勉强拖着一个残破的身躯苟延残喘真的有意义吗?你不如去死吧,去死吧……
脑海里,全是同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:你去死吧,你去死吧,你去死吧……
她豁地站起来,无形的叫嚣立即烟消云散。
她看着天空,冷笑一声,淡淡地:你要我去死吗?我偏不!
也因着再也无人认识自己,她走在九黎的大街小巷,反而如释重负。
从此,再也不担心遇到任何熟人。
她甚至再也不用手捂着帽子,哪怕被风吹走也没关系。
如此一转念,整个人都轻松下来。
其实,这是好事,不是吗?
索性放开脚步,随意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