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去了……都过去了……”
萧玉山望着地上满地金叶,不知为何,眸光忽然朦胧,水光将多彩秋色都晕成斑斓一片。
山路还很长,蜿蜒而上,一颗银杏果自石阶层层滚下,轻转个三五圈,正巧落在萧玉山脚旁。
萧玉山也不曾多想,俯身去捡,在指端触及那颗果子时,余光蓦然瞥见有人自迎面而来,一双布鞋正映入眼帘。
“这等事情,还是我来——”
那人说话之间,亦是俯身弓腰,指尖一勾,就自萧玉山手底下夺去那枚果子。
萧玉山眼疾手快,一把按住那只手,继而握住手腕,攥紧了便再不松开。
这个人指端还有疤痕未褪,萧玉山抚上去时,手指微颤。他本以为,此生唯有梦寐深处才能再会,如今美梦成真,却又不敢抬眼相见了。
正应了那一句,近乡情更怯。
萧玉山眨了眨眼,睫羽颤动如蝶翅欲飞,无声无息里,便沾上了水珠。
“怎么了?怎么了?”那人单手扶着萧玉山直起身来,笑意灿烂如旭日,纵使心中亦是百感交集,却仍作旧时模样,“这般迎接我,于理不合。”
“你回来了——”萧玉山本有千言万语萦绕心中,但能说出口的,唯有这么一句。
储栖云接过萧玉山手中的银杏果,兜在衣裾里,与从前别无二致,就好似从不曾离去过:“回来了,不走了。”
一年有余音讯全无,萧玉山本以为他早便葬身火海,如今再相逢,心中似有波澜千般。耳闻储栖云之所言,他本该心中安定,可不知为何,反倒生怕此时身在梦中。许是因深知好梦留人,而美梦易碎。
储栖云见他哽咽不言,拇指在玉似的面颊上一擦,抹去泪迹:“这便是我的罪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