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了消停点!”石老爷子说话声音大了点,顿时有些喘不上气来,拼命咳嗽起来。
他的肿瘤细胞,早就已经侵入了肺部,本来就呼吸不畅,随时需要带氧气瓶。
“爸,你小心点,来,我扶您回去躺着,我哥也真是,怎么找了个这样的破医院,还虚城的大医院呢……”
庄不远的二舅名叫石有保,他身材高大,多年的酒肉生活,让他的肚皮圆滚滚的,像是怀胎十月一样,身上穿着一件差点裹不住肚皮的西装,露出金光灿灿的腰带扣,很有暴发户气质。
他也确实挺有钱,早些年的时候,在下岗潮时承包了一个厂子发了家,从那之后各种折腾,也算是小有资产了。
别看他现在听起来财大气粗,嚷嚷着自己有的是钱,在庄不远的记忆中,他其实是一个小气到极点,对别人抠门到极点,斤斤计较到极点的人。
庄不远记得,自己小时候,有一年跟庄妈去自家外公家过年,不知道谁把他的手机丢进了鱼缸里。
自家二舅一口咬定是庄不远丢的,不但逼着庄爸庄妈打了他一顿,还强行让庄爸庄妈赔了一万多。
十多年前的一万多,对庄不远一家可不是小数目,庄妈几乎是含着泪把这钱拿给二舅的。
接下来半年的生活,都紧紧巴巴的。
尽管庄不远赌咒发誓不是自己丢的,但庄爸庄妈也是将信将疑,问了庄不远好多次。
一提起这件事,心情就会变得很差。
久而久之,庄不远都快觉得是自己的错了。
直到第二年,庄妈才知道真相,是二舅的儿子期末考试没考好,被禁止看电视,一怒之下就把自己爸爸的手机丢进了鱼缸。
到现在庄妈都瞒着庄爸,生怕庄爸一怒之下,做出来什么傻事,那这个家就全毁了。
不过从那之后,只要有二舅出现的场合,庄妈就从不出现,即便是躲不过去,也是自己出现,决不让自己的丈夫儿子跟着自己回娘家了。
庄不远还是上大学之后才从别人口中知道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