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年纪大了,什么都看淡了,要搁在从前,她是万万想不到,自己个会同关慧知的外祖母一道儿,这般坐着,心平气和的喝茶。
要知道,尚在闺中的时候,眼前这人,可是曾经一脚将她踹进了荷花池里,又假惺惺的将她提溜了上来,还不要脸的,给自己封了个救命恩人的称号。
当然了,如今君是君,臣是臣,陈年旧事,也无人敢提了。
“还请太后给我一把剑!”
太后点了点头,一旁的小太监,立马奉上了一柄装饰用剑,这是小娘子跳剑舞的时候,经常要用到的,软趴趴的,比正常的剑要轻许多,也就是个没有开刃的绣花草包,瞅着是那么回事罢了。
关慧知拿在手中颠了颠,颇有些不悦,但并未多言什么,暗自运气,之前还死气沉沉的剑,在她手中,竟像是活了一般,宛若直立着紧盯猎物的毒蛇。
关慧知大喝一声,犹如蛟龙出海,平地带起了一阵煞风,让人忍不住退后一步。
她紧抿着双唇,眉眼如刀,竟然比大陈寻常的男儿,都要来得英气几分,官家在她宛若猛虎下山的气势承托下,简直就是一只颤抖的羔羊!
站在她周围的小娘子们,之前还在想着自己个是要弹琴还是画画,如何才能够从谢景音身上抢回风头来,此刻见着阵仗,一个个的脑海空白,竟是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“啊!”有那小娘子见剑花袭来,惊呼一声,慌忙捂住了裙角,又有那佯装镇定的,紧咬着嘴唇,强迫自己将腿钉在了地上。
高敛英便是后者,她感觉关慧知正看着她,她一边舞剑,还一边唱这歌,这歌她好似听过,乃是大军出征之时,为了鼓舞士气时所奏的。
这里没有鼓,可高敛英知道,关慧知每一脚,都踩在鼓点上,她的每一剑,都瞄准了人的要害。那剑光一闪,她觉得自己若不后退,便会被腰斩了。
她咬紧牙关,那剑划到她腰边时,高敛英到底没有忍住,往后小小的退了一步,她脸色一白,有些懊恼起来。
关慧知勾了勾嘴角,等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,那宝剑已经入鞘,风停了。
紧接着只听到连续不断的啪啪啪的落地声,小娘子们低头一看,均白了脸,只见各自腰间悬挂着的香囊,不知何时,绳索已断,啪啪啪的落了一地。
那递剑的小太监惊得合不拢嘴来,“那剑是没有开刃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