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宝玉原本还想说一说,看有无回转余地,如今一听是娘娘的意思,只剩下伤心难过。

他不再敢禀明自己的心意,更何况很快,王夫人又说:“如今连你林妹妹也说话就要订亲了,你也不能再这般不懂事。”

贾宝玉一愣,心跳都仿佛停止了一般,抓着王夫人就问:“林妹妹订亲了?和谁?你们骗我,你们都骗我!”

袭人赶紧说道:“二爷你可又犯糊涂了不是,林妹妹的亲事,自有林家做主,林家叔叔也颇有能耐,结识不少达官贵人,给侄女寻门好亲事并不难,把她接过去住几天,也有这里的意思。你怎么会不明白?”

贾宝玉天旋地转,一下子又倒了下去。却没有再哭,也没有呓语,只双目放空盯着床帐顶端。

王夫人见状,不知所措,求助般的目光看向袭人。

袭人示意王夫人起来回避为好,自己则伏在床边,说道:“二爷,我侍奉你这些年,怎会不知晓你的心意。可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你是个明白人,况且琴姑娘是全家上下皆认可的,就连林姑娘也对她钟爱不已,由琴姑娘来照顾你,她也是放心的。”

贾宝玉一听最后一句,不禁流泪问道:“你骗我,林妹妹怎么会放心我跟别人?”

袭人道:“这又是傻话了,林姑娘自己的身子那样柔弱,过一天算一天的,焉不知晓自己与二爷缘分浅薄。兴许她出了这个园子,身子倒好起来了。若果真这样,你也应当为她感到高兴才是。”

贾宝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,只余下呜咽抽泣。

袭人却说上了瘾一般,继续说:“如今家境越发艰难,你向来不懂柴米油盐,却也要学着长大,为这个家出一分力,尽尽做子孙的本分。”

正兀自说着,却见贾宝玉一口血吐出,再度昏厥。

王夫人惊慌失措,却见袭人从容不迫地说:“怕是急火攻心,也好,比二爷乱吵乱闹的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