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今,那个从小护他到大的人走了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不知道为什么,李珣忽然有些手足无措。
成年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,几乎忘了什么叫哭。
他不太习惯地擦了擦眼角,濡湿的,是泪。
那一刻,他彻底崩溃了。
额上青筋狰狞,温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往下坠落。
他紧紧地抱住吴嬷嬷枯瘦的身子,无力地望着窗外,任由眼泪从腮边滚落,滴到她的身上。
一滴,两滴,晕染了大片水渍。
室内一片寂静安宁,没有烛火,也没有生机,只有无边的寂寞与哀伤。
李珣木木地坐在那里,一点点感受着怀里的老人渐渐冰冷,失去温度。
她这样就走了啊,说好的要看到他爬上高位,看他成婚生子,结果食言了。
老陈从外头进来,见此情形,黯然道:“郎君,吴嬷嬷……已经去了。”
李珣泪眼模糊地望着他,喃喃道:“刚刚她都还在跟我说话,说她难受。”
老陈抹了抹眼角,没有说话。
李珣垂下头,轻轻地唤了一声。
怀里的人早已冰凉。
似乎在那一刻,他才深刻地意识到,吴嬷嬷已经死去了,跟昭妃那样死去了。
他这一生唯一活着的至亲已经走了,永远地离开了。
闭上眼,李珣再也忍不住泪雨如下。
不管他有多伤心多难过,始终未曾发出声来,只是如受伤的野兽般无声泣哭。
老陈默默地点燃烛火,他带着狼狈的鼻音,哽咽道:“别点……”
点燃的烛火被掐灭,室内再次陷入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