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冷光微茫,顾仪躺在榻上,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,勉强自己入睡,也不知是过了多久,等她终于迷迷糊糊地有些朦胧睡意了,身后忽然吹来了一股冷风,像是屋外的夜风。
她不想睁眼起身去查看窗户,索兴往厚被子里缩了缩。
土味。
片刻之后,顾仪却闻到了一股土味,熟悉的草原灰土的气味。
什么风这么大,把土都吹了进来。
顾仪“啧”了一声,烦躁地翻身,想去看一眼窗户究竟是不是被风吹开了,却冷不丁地看见了床前立着的一道颀长黑影,幽幽暗暗,被月光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娘……”
她口中的“呀”还不及说出口,就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捂住了嘴。
“卿卿许久不见朕,连称呼都忘了,这一声称呼,朕实在受之有愧。”
萧狗子!
霎那之间顾仪睡意全无,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,终于看清楚了萧衍的脸。
他的眼睛幽光闪闪,可是形容颇有些狼狈,头上的黑冠似乎乱了,几丝凌乱的碎发散在额前,身上的黑氅裹挟了一身泥土气。捂住自己的手上薄茧粗糙,尚留有缰绳的皮革气味。
她伸手拉下了覆住她嘴唇的手掌,颤巍巍道:“陛下!”
来得这么快!不科学!不是说好了月中过后!
萧衍见顾仪真是安然无恙,只是两颊略瘦了些,一颗悬着的心此时此刻落了下来。
屋中的炭盆烧得正旺,发出噼啪声响。他收回手,解下了大氅扔在地上。
顾仪赶紧起身下榻,点亮了几上的铜烛台。
真的是萧衍。
她愣愣地看他,数月不见,萧衍瘦了也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