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婉心中一惊,背心霎时起了一层薄汗,拿出玉佩的念头一闪而过,终被她压下,“臣妾家中并非簪缨之家,不过是小商贾,是个……名不见经传的赵家,臣妾故此……才进宫为婢。”
萧衍轻笑一声,“朕不过随意问问,美人不必如此拘谨……朕今夜累了,早些安寝罢。”说罢,他脱下黑色外袍,随意丢到榻下。
赵婉见他不动,便旋身先吹熄了烛火,才缓步上榻,躺到了里处。
寝殿暗沉沉,她的心跳却仍旧不减。
可萧衍只是合衣而眠,躺在外侧。
赵婉僵硬地闭上了眼睛。
可是,她睡不着,脑中思绪万千。
为何皇帝要问她是哪个赵家,是不是他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出身……
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想与皇帝的初遇,再遇,确信自己并未留下任何破绽。
铛铛铛数声,三更鼓敲过,赵婉仍旧睡不着。
她却忽然察觉身旁一阵风过,皇帝似乎起身离了榻。
赵婉浑身一僵,犹不敢睁眼。
等了好一会儿,待到足音渐去,她才慢慢地睁开眼睛。
夜凉如水,漆黑的寝殿中,除了她自己,再无旁人。
偏殿外值夜的高贵公公见到皇帝披着黑袍走出殿外,诧异非常!
这个赵美人就这么不会伺候!
这都两回了!
可皇帝眼锋如刀,从他脸上扫过,高贵自觉噤声。
眼见皇帝朝河洛殿正殿的方向走去,高贵公公想哭又想笑,他就知道!
河洛殿正殿外挂着两盏琉璃宫灯,橘色的光芒洒下。
萧衍放轻了脚步,推门入殿。
殿中侍婢坐在椅子上打瞌睡。
顾仪不懂约束宫人,这殿里的奴婢向来如此。